我今天唯一的貢獻是刷卡付錢：Vibe Coding 教我的「能動性破裂」，和我想留給孩子的功課

第一次用 Vibe Coding 做網站的時候，我覺得自己是整個環節中最不重要的角色。我看著 AI 咻咻咻地把版面、功能、樣式全部生出來，一個晚上就有了一個能動的網站。等它跑完，我坐在電腦前面想了很久——我今天唯一的貢獻，好像只有刷卡付錢。

「能動性破裂」：一種會反覆發生的失落感

Every 的 CEO Dan Shipper 把這種感覺叫做「能動性破裂」（agency rupture）。當 AI 突然能獨力完成一件過去需要你全神貫注才做得完的事，你會頓時覺得失落、不被需要。他說那不是永久的崩潰，而是一個會重複發生的三階段循環。

他厲害的地方在於，他不是用「你怎麼使用工具」來分階段（網頁版 ChatGPT → Project → Agent），而是用「你怎麼感覺自己跟工作之間的關係」。

1. 初期的能動性破裂：眼裡只有 AI 的神奇，人類的貢獻是隱形的。我們會覺得都是 AI 做的。
2. 看見人類鷹架：用了一段時間之後，你開始摸到 AI 的能力邊界，知道要餵它什麼、要怎麼搭鷹架，它才能交付成果。這個階段覺得自己像 Claude Code 的保姆，它要什麼我給什麼。
3. 重建能動性：跟最強的模型相處夠久之後，你會重新把自己放回工作的中心。你能分辨鷹架裡那些細微的地方，知道要讓 AI 穩定產出高品質的東西有多難。你不再區分哪裡是 AI 做的、哪裡是自己做的。

Dan 說判斷自己到了第三階段的方法很簡單：你不再說「AI 做了這個」，而是直接說「我做了這個」。

You stop saying「The AI did this」and just say「I did this」——你不再說「AI 做了這個」，而是說「我做了這個」。

我現在的文章、簡報、網站，都不會特別註明是 AI 做的。預設就是我們所有的工作都已經有 AI 協助了，甚至不會特別區分 AI 跟人的貢獻差別。

每一次能力躍升，都會帶來新的破裂

Dan 的想法是：能不能把破裂感轉成玩心跟好奇心，是判斷一個人適不適應新 AI 經濟的指標。而且每一次能力躍升，都會帶來新的破裂，就像最近輪到數學家了。知道這個循環長什麼樣子，你就比較不會慌。

那孩子呢？

我們一直擔心孩子過度依賴 AI，會把大腦外包、能動性衰減，甚至對自己的產出失去擁有感。

但我帶學生用 AI 做一個幫助自己學習的 App，做完之後他們的感覺是：這個 App 我做了 99%，AI 只做 1%。他們不區分哪個部分是誰做的，他們覺得都是自己做的，甚至用我想像不到的方式解決過去沒辦法解決的問題。

而他們遲早會破裂。那一天可能是某個新模型，把他辛苦做了三個禮拜的東西，三分鐘就做得更好。

所以我覺得，我們這些大人的工作不是替孩子避免這樣的破裂感，而是在一次次被 AI 打敗的過程中，陪他補足他還不夠的地方。